百年修為:青崖問道_第283章 道墟凝真意,清崖問本心(1)
青崖立的這片天地,是上古道墟剝落的核心殘域。
腳下是裂的青石,石紋間淌着淡金的道韻流,像是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星河,蜿蜒着鋪展向無盡的混沌霧靄。周的風,不是凡俗的罡風,不是修士渡劫的雷風,而是純粹的大道之風,拂過袍時,帶起的是天地法則的簌簌輕響,似是萬道低語,又似是千古道尊的餘音。
百年修行,彈指而過。
從青崖山那個守着一方葯田、連引氣都要磕磕絆絆的年,到如今立於上古道墟核心,周道基凝如崑崙,道韻沉如滄溟的修士,青崖走過的路,是一步一步踩在本心之上的問道途。他的修為,此刻已至化神境圓滿,半步道尊的門檻近在咫尺,手可及。可這道門檻,卻不是尋常修士那般,只需攢夠修為,引天地靈氣灌便可踏破。
這是道心的檻,是百年問道的本心之檻。
上古道墟,是天地初開時,大道衍化的第一片疆土,亦是萬道凋零後,殘存的最後一方道之地。這裡沒有天,沒有地,沒有日月星辰,只有混沌的道氣,以及散落在霧靄之中的、破碎的法則碎片。有的碎片是生,是草木枯榮,是江河奔涌;有的碎片是死,是山陵崩塌,是星辰寂滅;有的碎片是善,是清風拂面,是甘霖潤土;有的碎片是惡,是罡風裂空,是雷霆焚世。
萬道皆存於此,萬法皆融於此。
青崖的影,在這片道墟之中不算高大,卻如同一株紮於道的青松,任周遭混沌翻湧,法則變幻,他的軀始終拔,他的道心始終澄澈。他閉着眼,眉心的道紋緩緩流轉,那是百年修行沉澱下來的道韻,不是奪天地之造化的凌厲,不是融萬法之妙的繁雜,只是純粹的、屬於青崖自己的道。
青崖道,不是天道,不是地道,不是神道,只是青崖的道。
百年前,他在青崖山悟道,悟的是草木的生生不息,悟的是山澗的奔流不止,悟的是一方小天地里,萬自有其序的本心。那時的他,修為淺薄,道心稚,卻守着一份最純粹的念想:修行為己,不為長生,不為無敵,只為看清腳下的路,守住心中的那片青崖。
百年間,他過凡塵,看過人間疾苦,見過生離死別,卻未曾讓凡塵的煙火磨去道心的稜角;他闖過秘境,遇過凶煞妖,見過魔道修士的狠戾,卻未曾讓殺戮的戾氣浸染道基的澄澈;他拜過師,結過友,也遇過敵,過傷,挨過劫,卻從未在絕境之中,背棄過自己最初的那份本心。
化神境圓滿的修為,於旁人而言,已是通天徹地的大能,足以開宗立派,萬仙敬仰。可於青崖而言,這百年苦修得來的修為,不過是他問道途中的一塊墊腳石。修為是,道心是本,可,本不可失。這也是他為何在突破化神境圓滿之後,沒有急着衝擊道尊,反而孤踏這上古道墟的緣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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